我们是做快递的行业。
那个年代,我们勉强挤进了市场空缺。
所以,真正做起来的时候,我们在质疑声中成长,遇到过客人的责骂和不满,也收获过不少曲折的快乐和幸福。
你在那间小办公室里,曾这样给大家定义我们的角色:
我们是服务大众的,不要想会有太大的利润空间。
我们要勤恳,要诚信,我们要走好每一步。
未来,我们这个行业的前景很大,也会有很多竞争对手,我们身为先行者之一,不止是先吸引一批客户这么简单,而是要做好这个行业的标准。或者说,是标杆。
所以,我们好像才走得越来越远。
“未来”,那时看现在真的犹如梦境。
我们当年的小办公室,租的仓库——散乱堆砌在城郊的平顶房,斜立而绘有绿皮小火车图案的电线杆子,还有那座城市好像永无止尽的灰蒙的天空,在过去对未来望眼欲穿。
现在它们全部被推平在废墟里,旧日的广告传单漂浮在记忆的空气里。
虚无的粒子充斥满回忆,梦境深处那座二三十年前涌动着春潮的城市啊,已经没有铁轨可以通行。
我俩在房子拆迁的那天,看见城市那端的夕阳,红得如刺目的血迹。
你说,“阿乖,没事,我们已经找好了新的库房,而且还离家那么近,晚上回家方便多了。”
对啊,之前晚上回家,我坐在你的自行车后座上,手抓着旁栏。我因为怕路上的行人,都不敢靠在你的背上。
还有,因为停车的时候忘了上锁,自行车都被偷走好几回。
这下离家近了,我们也可以不用那么麻烦,走路都可以回去。还不用受朔风冻。
深秋的时候,北方的风夹着沙子,呼呼地刮过脸。胡同口那位修车的大爷换上了军大衣,大院里的老枣树掉光了叶子。
你说,这让你想起鲁迅先生曾说过,“我的院子里有两棵树,一棵是枣树,另外一棵还是枣树”。
你说你还想起了南边,江那边小院子里的杏花树,“春季到来绿满窗”。
“老师那天说,‘杏花春雨江南’的上句是什么呢?”
“‘白马秋风塞北’还是‘白马秋风塞上’来着?”
“你说是哪句就哪句吧。”
那时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推广宣传给新客户,揽件再专门寄件。我们的服务范围不算很大,最远也还没过河,更别说是江。
外婆当年从北而下,目睹那条江一江春水东流而去;我们而今北归,当作离乡,却把故乡作他乡。
一开始,我俩一起去收货,去送货。
我们的大卡车是上一任车主因为家里的事急卖的,这辆车伴着我们度过了最开始的好几年。
有一年的冬天,我们要送一批货到兴隆去。
那时候有段路没怎么好,又下着大雪。快腊月二十三的日子了,沿途的人们都在置办年货。
我看着一路上的行人匆匆啊,跟你说,咱把这批货送完了,我们也去崇文门买些回去。
最后一件货的那位收货人地址填错了,我们逛了整个县城好久都没找到。
你说,我们最后再逛一圈。
在一个路口,我下车去问一个路边的小摊贩,顺带买了几颗糖。老板说那家人早就走嘞,本来之前住在他家旁边的,结果后来说是家里的顶梁柱得了重病,一家人就搬回镇上去,想办法凑钱治病。
我上了车,看到那个包裹的外边写着:
“爸,妈:
儿安。
祝春节快乐,保重身体。”
想必里边就是寄给父母的年货吧。
你在车里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,等我上车后,转过头对我说,“阿乖,以后不要这个样子,生病了要给我说。”
我当时却没想到,后来,原来你也会对我撒谎。
只是,我就像那位寄给父母年货的人一般,永远只知道你的好,你的幸福甚至风光,你后来从不会告诉我,为什么会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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