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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白骨青灰皆我（第1页）

岁寒在自己房中擦剑。他垂眸，仔细又认真。断水剑剑身线条优美流畅，有如天工偶成。他是澄澈的浅蓝色，饰有白色纹路，蓝白交错就像是积雪与海交接。且此剑稍重，韧性极佳，又能削铁如泥。当然这些都不是岁寒最看重的因素。

说来可笑，他应是在这世界土生土长起来的，也从未被夺舍，记忆也不存在断层。但是在入门派之前，他虽偶尔有情绪波澜，但这就像是平静湖面偶尔的涟漪一样，终归静寂。他分明一直对俗世有留恋，也记得生父母的温暖，但是，他就是总会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感觉。

遇恶会厌恶，遇善会欢喜，但是这些转眼便会抛在心底。他记得所有相遇过的人，也曾与他们把酒言欢，但是这些面孔一旦不常见，感情也会慢慢被封存起来，再无痕迹。他就像分裂了两个分身，一个在凡世流浪，另一个在天上冷笑观望。他是热切的，却又是淡漠的。

他灵魂好像在迷茫，仿若异世野鬼幸运地降临在这个世上。他恪守自己所谓的人性道德底线，却也有过各扫门前雪的想法，然后他遇见了师尊。岁年大祖自然是完完全全远离尘世的神仙一样的人，眼底像是冻了千万年风雪般。他眼里像是印进了别人的影子，细看去却仍是平静无波，与世隔绝。岁寒习惯去仰视这道冷漠强大的身影，他不是他的信仰，但他却能让他心安。因为无论岁寒是良善还是无情，岁年眼神不会因此而改变。

岁寒大悟自己不过是这小世界的一颗微尘，人生本就短暂矛盾，何苦与自己过不去。他选择和自己和解，无论热烈也好，冷清也罢，自我欣赏也好，自我厌弃也罢，这都是他。

所以他特别尊重岁年，自然也重视这把岁年赐予的剑。

突然剑身一震，他明白这是师尊在召见他。虽然不知道师尊找他是为何事，但是岁寒还是又施了一个净身术，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去了。

待他被准许进去的时候，岁年正闭眼打坐。等他站定时，岁年也未睁眼，只问道：“那日我给你的药，你用了没有？”语气依然平淡。

“用了。”岁寒自然乖乖回答，只是心中有些疑惑，师尊这次怎么如此关心他的伤？平日里顶多给些药就不再过问了。

“那好，下去好生休息，大比尽力即可。”岁年说完就将岁寒传送至庭院。等到岁寒不在原地后，岁年才睁开眼。这次眼中有明显的血色浮沉，一丝挣扎表情闪过淡漠的面孔，而他身旁的法器早已被碾成了粉末。

岁寒回到自己的房间时，却发现岁景毫无形象地斜躺在他的床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个莹润的瓷白小瓶，狭长眼眸瞥来。

“大师兄，这药，又是哪位佳人送给你的？”岁景笑得眼睛眯眯，心底却暗自思量，这药虽和他给的药品性不同，但都有一个明显特殊的功效：解幽冥之火。大师兄因为处理火麒麟而暗中了幽冥之火，这是前世大师兄突然在大比中爆发失控后岁景调查推测知道的。今世他本打算尽同门之谊免去这一祸患，但未曾料到会有人捷足先登。

“是师尊。”岁寒懒得搭理他不正经的调笑，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。

岁景一愣，随即又用扇子遮住了唇边笑意。哎呀呀，看来除了岁镜，师尊也是“重生者”啊，看来小师弟这世注定不能出尽风头了。

“那么师兄你好好休息，看来苍山派这次定会拔得头筹，我就提前恭喜大师兄了。”岁景笑得狡猾。

毕竟前世大师兄意外出事后，可是小师弟越级挑战，出人意外地打败林修夺得第一名啊。一时间岁如风光无限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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