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行程无话,这一天正午,看见道边有一茶棚,便坐下稍作休息。李志明想到那位县大老爷对黄公子恭维神态,还有那不明不白惊动两江总督的事,就知道这位黄公子来历不凡。便笑着对黄公子说:“我看兄台绝非凡品,也不是什么商人,定是达官显贵。”
那黄公子见左右无人,微微一笑,小声说:“我就是当今皇上之子,宝亲王弘历。”
李志明虽有所悟,但也十分震惊,忙说:“王爷在上,恕小民无礼。”便要下拜,宝亲王一把拉住,轻声说“千万不可。”又说:“我们初识时,互不相知,有所隐瞒,望老弟见谅。几番下来,知老弟人品端正,实为君子,再相瞒就不应该了。,”宝亲王说:“我此番到扬州,是奉旨清查盐税,这里面官商勾结,道迷水深,凶险无比。我虽带了几个侍卫高手,也恐怕难以支应。老弟武功绝伦,万望能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几天下来,李志明也发现这位宝亲王是位可交之人,又见他言词坦诚、恳切,于是说:“匡扶正义,惩治贪官也是我辈之要义,愿为王爷效力。”宝亲王大喜,说:“为了不暴露行踪,你我还是兄弟相称为好。”李志明称“是”。
这一日到了扬州,他们一行就落脚到河北会馆。李志明找了个机会,到扬州城外罗家庄看望了自己的舅父舅母,这里无话,简短结说。
河北会馆是专门为河北人到扬州办事开设的招待所,这里吃饭住宿,一应俱全。
一天中午,宝亲王同李志明正对饮小斟,一个年纪四十多岁,衣装华丽,身体微胖的商人过来说:“二位可否借光?”他们一看,果然周围的桌子都坐得滿滿的,宝亲王说:“岀门在外都是兄弟,请坐下一起吃吧。”叫小二过来添杯加筷又加菜。一说老家,那胖子说是河间的,宝亲王自称是顺义的,彼此很近,更加亲热,话也就越说越多了。
那胖子说:“看二位可能是新到扬州吧?”宝亲王说:“不错,家父原来是做绸缎生意的,听说盐生意赚钱多,来得快,所以叫我们来试试,就不知道门路在哪里?”
那人呷了一口酒,得意地说:“老弟问门路算是问对人了。如果要走水路,必须要找河道衙门的王师爷,走旱路必须得找守备大人的刘管家,走海路嘛要找海关道大人的小舅子陆二赖。千万别走错了门路,否则白花钱。这还只是走道的路线问题,最重要的是要拿到盐的路引,这里面的名堂就更多了……。”又是如此这般一大通。
宝亲王说:“来扬州的人都是走私盐的吗?”那胖子说:“十有八九吧!”宝亲王说:“哪有那么多私盐?”那胖子轻轻一笑“二位到过扬州码头吗?堆积如山的都是盐,而且都是私盐,那才叫开眼呢!”“不过二位千万别去,去了就出不来了……。”那人喝得酩酊大醉,舌头打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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